动画片《功夫熊猫》剧照 [图片来源：东方IC]

    10年前一部《花木兰》，美国电影开吹“中国风”。凭借对中国画、古建筑、京剧、花木兰、长城等中国文化元素的罗列，迪斯尼打造的《花木兰》第一次真正走“进”中国，票房掘金3亿元人民币。

    相比10年之后的《功夫熊猫》，《花木兰》只能算一个披着中国外衣的美国故事，其人物和结构不复为那个“唧唧复唧唧，木兰当户织”的中国民间传说故事，而《功夫熊猫》的中国传统文化成分则要丰厚得多。熊猫、虎、蛇、鹤、猴、螳螂等武术大师的动物形象无不体现悠久而深厚的中国韵味，而贯穿始终的水墨背景也拉近了故事与中国人的心理距离。据悉，该片导演马克·奥斯本是个十足的中国迷，研究中国文化长达30年，他希望能用最贴近中国文化的手段、最轻松愉快的方式向全世界观众展现中国，最终决定要把中国的国宝熊猫和博大精深的武术文化结合起来。

    熊猫加功夫，能将这两大中国元素组合在一起就是一个最大的创意。此外，面条、包子、和平谷、玉皇宫、麻将、鞭炮……电影的画面、音乐、场景、语言、风格都很中国。甚至影片中的中国武学精神也被有关评论者视为博大精深，且标新立异。比如，影片中出现的老乌龟，类似于一个东方的智者，他的出场也具中国古典意象。

    《花木兰》出现的时候，媒体纷纷讨论好莱坞对东方叙事宝库的开放，有人说，这个改造是好莱坞的一厢情愿的疯狂改写。在吴宇森要做《赤壁》之后，业界隐约感觉到，好莱坞即将把东方资源经由东方视点的改编，然后进行全球化传播到了一个新的起点。

    令他们大跌眼镜的是，在大众看到《赤壁》之前，以《功夫熊猫》为标志，这个好莱坞策略走向成熟。

    《功夫熊猫》为什么不是中国造

    “中国目前很难生产出类似《功夫熊猫》这样的动画大片，即使偶尔出一两个优秀的作品，也不是必然的趋势，无法持续发展。”清华大学新闻传播学院尹鸿教授日前在接受媒体采访时表示，中国文化产业最大的软肋是不成规模，文化产业所有者太多，都是分散经营、缺乏整合，大家都各自为战，无法形成一个能够托举出优秀作品的生产机制，更缺乏有竞争力的文化产品。

    尹鸿教授认为，中国文化产业最大的软肋是不成规模。但为什么不成规模，为什么不能“形成一个能够托举出优秀作品的生产机制”，其实更值得追问。中国不缺乏优秀的导演和编剧，对商业化运作体系也并不陌生，为什么整个电影产业不能壮大？每年出产的优秀作品少之又少？

    贾樟柯在2007年初的一次专访中，就指出了“市场选择的背后是行政权力”的实质。他说，“今天商业大片在中国的操作，是以破坏我们需要遵守的那些社会基本原则来达到的，比如说平等的原则，包括它对院线时空的垄断，它跟行政权力的结合，它对公共资源的占用等等。”

    这是《功夫熊猫》之后中国动漫影视界的普遍认识，人才、创意、资金、产业链，所有环节皆是软肋。谈到国内动画片的创作和生产，还有一种声音是这样的：“我们在用一种‘老人文化’在管理和看待”。什么是“老人文化”？好比现在一个上了年纪的爷爷奶奶，在他们的意识中，糖就是孩子们天生喜欢的东西，所以就给他们糖，实际上，现在的小孩子还喜欢糖么？周宗凯直言，熊猫，就肯定是那种毛茸茸憨厚的形象，谁要设计成《功夫熊猫》里的熊猫，口水会淹死人，审查会通不过。

    山西的动漫困境

    在2007年太原动漫产业招商洽谈会上，太原市动漫协会、山西舶奥动画制作有限公司、太原九合科技有限公司等8家单位一共发布23个招商项目。这23个项目囊括了影视制作、游戏、动漫机构以及动漫真人秀、服装道具加工、手机动漫。

    据当时媒体报道，其中《晋商文化》动画电视片得到央视的高度重视，已有投资意向。另外，《关公》、《杨家将》等反映山西题材的动画片也很受青睐。而时隔一年之后，打开山西动漫网网站，这几个项目仍然静静躺在“动漫合作”一栏里，等待招商。去年的招商洽谈会之后，山西动漫发展的态势被普遍看好，省内媒体纷纷报道探讨动漫发展的新起点，之后也都如石沉大海。

    事实上，山西动漫的遭遇放眼全国具有典型性。位于太原市五龙口的广播电影电视干部管理学院1985年就成立了动画专业，实力在全国高校中排位第二，许多毕业生现在是全国动画行业的中坚力量，央视动画部三分之二的员工出自这里。该校精心制作的百集动画片《大话成语》，从2004年便开始进行产学研一体化的尝试，本来预计在2007年底拍摄完成，之后进军央视播出。但据了解，在制作了17集之后，由于资金上的问题，目前该片已经暂停制作。

    山西动漫界人士分析，动漫在山西拥有一流的人才队伍，但却没有形成自己的动漫产业链。动漫制作的成本很高，每分钟的成本动辄在两三万元上下，而动漫的收购价最高也才一千元左右。因此，如果单纯做最传统的动漫创作，只可能是亏本的。

    没有投资，没有市场，怎么会有商业片？很多人想涉足却因人力财力所限只能望而却步。“由于山西没有动漫发展的环境，我的很多学生只好去南方一些大城市发展。”广播电影电视干部管理学院的老师为山西的动漫人才流失而惋惜。

    防守好了再进攻

    二十年前，高智强还是广播电影电视干部管理学院的第一批动漫学生，如今，38岁的他在母校任教也已多年。《功夫熊猫》公映之后，高智强第一时间看到了这部电影。他说，对好莱坞制作出的中国文化形象，从内心来讲，确实有一些排斥情绪。

    熊猫之所以受到中国人的喜欢，除了物种稀有，它圆乎乎的形象，它内敛、温和的性格，与中国人共同的文化心理是契合的。但高智强认为，《功夫熊猫》里的熊猫变成了过于张扬的英雄，是个“戴着眼罩的佐罗”。这只好莱坞的熊猫还是我们的国宝熊猫吗？在高智强看来，与花木兰那种深入人心的传统形象一样，好莱坞的颠覆无关我们成人痛痒，却会影响孩子们对传统文化的认知产生偏差。

    就动画而言，技术并不是最重要的，但应该反映我们意识和文化的本真形态。高智强说，这才是动漫产业的真正痛处。日本、美国，他们秉承本土，在整理好自己的优秀遗产后，把视线投向全世界。而我们，连自己的东西都没有吃透，却天天喊着要西化，这种态度很要命。